# 《苹果》电影片段 **场景：清晨，北方小城郊外的一片苹果园** 晨雾还未散尽，露珠挂在每一片叶子上。苏晚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，木桩上攀着的藤蔓晃了晃，掉下几滴水。 她是昨天晚上接到电话的。父亲走了。距离她上一次见到他，已经过去六年。 苏晚站在院门口，望着那棵老苹果树。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，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。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离开后，父亲就把全部心思都种在了这棵树上。春天剪枝，夏天疏果，秋天采摘，冬天施肥。年复一年，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 “您种这么多苹果有什么用？”她记得自己十几岁时这样问过。 父亲只是笑笑：“你妈喜欢吃。” 她妈喜欢吃。所以她走了之后，父亲还在种。 苏晚走进果园，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父亲的小屋还亮着灯——邻居说，他每天晚上都会开着，直到天亮。她推开门，屋里陈设简单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老式衣柜。桌上放着一本笔记本，封面写着她的名字。 她翻开，是父亲的笔迹。 “第386天。今天又梦见晚晚小时候，她蹲在树下捡苹果，捡一个就往嘴里塞一个。我想叫她洗干净再吃，但梦里的她那么开心，我就不忍心叫醒自己。” 苏晚的手指颤抖起来。她继续往后翻。 “第402天。晚晚的生日。我挑了最大最红的苹果，挂在树枝最高的地方。小时候她够不着，会骑在我脖子上摘。现在她够得着了，却不再来摘了。” 她想起每次生日，父亲都会寄一个苹果来。她从来不吃，直接扔掉。 “第518天。苹果熟了。今年的蜜脆特别甜。我想，如果晚晚能吃到这棵树上的苹果，会不会想起小时候。那会儿她妈还在，我们在树下铺一张席子，三家人分一个苹果。她嘟着嘴说不够。她妈妈就笑，说等你长大了，我们种一树的苹果，你想吃多少吃多少。” 苏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她记得那个下午，记得妈妈笑起来的眼睛。后来妈妈生病了，临走前拉着她的手说：“你爸不会带孩子，你要多原谅他。”她点头，却从没原谅过。她以为种苹果是父亲走不出过去的执念，却不知道，他是用这种方式，一遍遍地寻回她。 屋外的光线逐渐明亮。苏晚走到树下，在落叶堆里发现一个麦秸秆编的小篮子。里面放着三个苹果，用布巾仔细包着。苹果上贴着标签，写着她的名字，和一个日期——今天。 是父亲给她留的。 她拿起一个，在衣服上擦了擦，咬了一口。汁水迸开，甜味在舌尖蔓延，眼眶却酸涩得发紧。这是她六年来第一次吃父亲种的苹果。 树上还有最后一颗苹果，挂在最高处，红得耀眼。苏晚搬来梯子，小心翼翼摘下来。苹果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纸条，字迹歪歪扭扭： “晚晚，等你回来，爸爸教你种苹果。” 她抱紧那颗苹果，像抱住了父亲身体里最柔软的角落。 远处，邻居在喊：“小晚，你爸天天念叨你，说你的苹果熟了。” 苏晚擦干眼泪，回头看着这座小小的果园。晨光穿透云层，照在每一棵树上，苹果像一盏盏小灯笼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 她把那颗苹果放进口袋，走进老屋，锁上门的瞬间，仿佛听到父亲在树下喊她： “晚晚，吃苹果了。”